我们这里的孩童全都是在同一区的学校上课,每天早上都会有义工带领我们一路步行去学校,这一条短短的上学路,却成了逃学者最好的溜走时机。每一次义工计算人数时都很头疼,可是却无可奈何,因为义工和院长们尝试过很多方式:
点名?没用。
劝导?无效。
惩罚?只会让他们更反叛 。
那些孩童还是照旧旷课的旷课,作弊的作弊。如果不是院长和这所学校的校长有交情,基本上没有学校会继续收留这班问题孩童。在众多的义工里,我最喜欢的,是一位刚来不久的短发姐姐,向姐姐。
那时我七岁,因为在学校打架而被院长罚清理院长室外面的杂草,当我清理到汗水淋漓时。突然,我听到其他孩童的欢笑声,当我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位很酷的短发姐姐提着几袋礼物走进院子。
看到这一幕,我心想,临近华人新年了就会有沽名钓誉的人来做假慈善,以求得名利地位或者好福报。我正腹诽着,没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肩膀被轻轻一拍,我头也不回便脱口而出:“院长,我已经很努力在清理杂草思过了,你不用再来念我了啦。”回应的不是院长的呵斥,而是一阵轻快的笑声。
我愣住,回头。那位短发姐姐正蹲在我身后,手上拿着一份礼物,笑得眉眼弯弯。我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姐姐,我以为是院长找我。”她把礼物递到我手心:“没关系,这是你的礼物,其他小朋友都拿了,只剩你。”我发觉这姐姐笑时有深深的酒窝在脸的两侧。她把礼物放在我手上过后就走进院长室了。等我想起要道谢时,她已经进了院长室。院长常常耳提面命地说:“做人一定要有基本的礼貌。” 以防她在院长面前打我的小报告而令院长再罚我,我决定去院长室和那位姐姐说谢谢。
到了院长室门口,那位姐姐一直在和院长谈话,我又不能无端端进去打断,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正好看到帮工阿姨正端着两杯热茶,我灵机一动,便自告奋勇地想帮阿姨端茶进去。阿姨迟疑地道: “你......确定能端稳? ”
我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听到这,帮工阿姨更加不放心让我端茶进去了,所以我们就僵持在院长室门口了。我一直想从帮工阿姨那里抢走托盘上的两杯热茶,一时没注意力道。当我以为自己就要被两杯热茶烫到时,却看到那位短发姐姐飞快地站在我面前用手臂挡着茶水。只见她的袖口湿透,手臂被烫得一片通红。她转身关心问我:“怎么样,你没烫伤吧?”
我吓呆了只喃喃道:“你的手......” 她却微笑地道:“小伤而已。”院长赶紧过来查看,帮工阿姨大骂道:“都说了,不用你帮忙,你看看,现在烫到人了!快向这位姐姐道歉!”我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院长也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向短发姐姐说:“不好意思,向小姐,她太顽皮了,害到你受伤了,你赶快进来院长室,我帮你用药箱处理吧,事后我会好好惩罚她的。”短发姐姐说道:“谢谢院长,不过不用惩罚那小孩,她一片好心想要帮忙而已,没犯错。”院长叹口气:“还不快谢谢姐姐。”我喃喃:“谢谢姐姐......” 她温暖地笑着:“我想你也吓到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转头看向院长,院长说道:“这一次就饶了你,不用继续除杂草了,回去宿舍休息吧。”
一路回到宿舍,我的大脑一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刚那一幕,我完全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面前保护我,而这人还是一个陌生人。虽然院长对我们很好也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们,可是我始终觉得人性都是自私的,一遇到困难都一定会大难临头各自飞。今天发生的事情开始令我有新的启发了。难道这就是院长口中常说的“好人”吗?那一晚,我翻来覆去。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一双熊猫眼浑浑噩噩地吃了早餐过后,就站在院长室门口。院长开门看到我时显得很惊讶问道:“你大清早站这里做什么?”我吞吞吐吐:“我...我想问...昨天那位短发姐姐的事。”院长一幅了然的表情:“哦,向小姐啊。她是我们这里的新义工,昨天第一天来报到。她今天也会来,还有什么想问的等下可以直接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