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校园已经很安静了。

十点多的夜晚，教学楼的灯一层一层熄灭。

只有操场那边还亮着几盏路灯。

林念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见周屿正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他一个人。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篮球放在脚边。

晚风吹着他的球衣。

林念本来准备直接回家。

但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周屿已经看见了她。

“林念！”

他挥了挥手。

林念停住脚步。

走过去。

“你怎么还没回去？”

周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一会儿。”

林念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下了。

夜晚的操场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

周屿把矿泉水递给她。

“要吗？”

林念摇摇头。

“刚喝过。”

周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说：

“今天练球有点久。”

林念看了一眼脚边的篮球。

“你真的很喜欢篮球。”

周屿点点头。

“从小学开始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点亮。

“那时候每天放学都在球场。”

“后来就慢慢打到校队了。”

林念安静地听着。

她忽然发现。

周屿说起篮球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认真。

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问：

“那你以后想打职业吗？”

周屿想了一下。

“以前想过。”

“现在嘛……”

他看了一眼夜空。

“也许吧。”

“但高三还是先把考试考好。”

林念笑了。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你会说的。”

周屿也笑。

“因为最近被你影响了。”

林念愣了一下。

“我？”

周屿点头。

“你每天都在学习。”

“我在你旁边玩手机会有点不好意思。”

林念忍不住笑。

“原来你知道自己在玩手机。”

周屿假装咳了一声。

“偶尔。”

两个人都笑了。

晚风从操场吹过来。

有点凉。

林念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

周屿注意到了。

“冷吗？”

林念摇头。

“还好。”

周屿忽然站起来。

拿起篮球。

“要不要试试？”

林念愣住。

“什么？”

“投篮。”

周屿把球递给她。

林念立刻摇头。

“我不会。”

周屿笑。

“很简单。”

他走到篮筐下面。

“你站这里。”

林念有点紧张地接过篮球。

球比她想象的重一点。

周屿站在旁边。

“对，双手。”

“往上推。”

林念试着投了一下。

篮球碰到篮板。

弹开了。

周屿笑。

“差一点。”

林念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了我不会。”

周屿走到她后面。

“我教你。”

林念还没反应过来。

周屿已经轻轻扶住她的手。

“这样。”

“手腕往上。”

他的手掌温度很热。

林念忽然感觉心跳有点快。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然后呢？”

周屿说：

“再投一次。”

林念深吸一口气。

把球推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短弧线。

“啪——”

球碰到篮板。

然后慢慢滚进篮筐。

林念愣住。

“进了？”

周屿笑得很开心。

“进了。”

林念也忍不住笑。

“原来这么简单。”

周屿说：

“是我教得好。”

林念看了他一眼。

“自恋。”

周屿把球捡回来。

又坐回看台。

夜晚的操场越来越安静。

远处的教学楼只剩几盏灯。

周屿忽然问：

“林念。”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林念想了一下。

“大学。”

“医学。”

“然后当医生。”

周屿点点头。

“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

“那如果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怎么办？”

林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看着远处的灯。

慢慢说：

“那就……各自生活吧。”

周屿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

“那现在先别想那么远。”

林念看着他。

“为什么？”

周屿说：

“因为现在这样挺好的。”

晚风从操场吹过。

树叶轻轻晃动。

林念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

每天在图书馆见到周屿。

每天晚自习结束一起走路。

还有现在。

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聊天。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林念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周屿也站起来。

“走吧。”

他们一起走出操场。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周屿忽然说：

“林念。”

“嗯？”

“刚才那个投篮。”

“算不算我们两个的秘密？”

林念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为什么？”

周屿说：

“因为只有我教过你。”

林念看着他。

晚风吹过她的头发。

她轻轻点头。

“好。”

那一刻。

他们谁都没有说喜欢。

但有些事情。

已经悄悄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