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立迪”
“好的,谢谢你的白金,你和死者关系应该很好吧,你可是第一个到的呢”
“。。。算是吧。。。”
立迪经过收礼人后,就这么地进入那被高高搭起的白色帐篷。
到了里边,果然如刚刚收白金的人说的一样,除了已经在里边的康则的老婆和他那眼睛哭得红肿的儿子。
他是第一个到的。
本想着明天再来的,但是碍于自己脑海里无法通达的烦恼,他只想找些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兽人的葬礼其实很简单,在死者下葬前会有3天的追悼会,这段时间是和所有的亲人或朋友见面的最后一段时间。
过了3天后便是下葬仪式,便是把自身的一切还给大地。
当然不同宗教会有不同的仪式过程,有火葬的,有念经拜佛的,有禁食的,唱歌的都有。
但是这3天的追悼会和最后的下葬是每个宗教的共同。
立迪并没有过多的去了解这个共同的原因,只知道每个兽人的最终归属便是回到大地,无论形态。
康则是一名竭诚的万兽之父的教徒,所以他的葬礼便是最简单,也是最原始的葬礼过程。
没有华丽的表演,没有念经团,没有烧黄纸,只有简单的自助餐和见人家最后一面的地方。
白色帐篷所在的位置是一所送殡所的租借地,这里的位置靠近一座坟墓场,而这也将会是3天后康则会前往的地方。
白色帐篷非常宽大,可以容纳上百个人。
而且里边也摆放着最先进的温度调节器,完全不会感受到一丝闷热。
然而在这宽大且几乎无人的帐篷里,这温度调节器吹出来的风显得寒冷。
帐篷中央区域摆着一副开盖的棺材。
立迪就这么地走过去,先顺着顺时针的方向绕棺材一圈,才通过棺材的正前方踏入。
这是每个来探望死者最后一面需要做的尊重,表示自己请求进入他的永眠圈。
看着棺材里的康则,他的样貌和那晚聚会时相比显得苍白瘦弱。
应该是生前被苏达迪病毒痛苦折磨一段时间,没办法好好吃饭。
原以为自己会有些话要和他说的,可是脑海里除了那张黑卡上的电话号码和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之外,他完全想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就走向康则的妻子问候对方。
“。。。你是?”
眼看向自己走来的立迪,她询问一句。
这也不怪对方不认识自己,自己和对方实际也没真正见过面。
唯一一次见面便是在他们结婚时参加的那场酒席,就在敬酒时见了一面。
“立迪,康则的中学同学”
小罗算得上是犬族里的大美人,拥有阿富汗猎犬的血脉。
优美长须的金色头发,外加上他完美比例的鼻子和脸型,哪怕是身为狐狸的他也觉得对方很美。
“啊。。。你就是他常提到的那个程序员朋友吧。”
即使对方一脸憔悴地回答,也依然遮不住她的美貌。
“谢谢你愿意来。”
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立迪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现在时间是旁晚8点,距离小罗发的消息已经过去了5小时左右。
立迪虽然之后多花了些时间做准备,直接从华山市开车到这里基隆市也花了1小时。
但是自己且第一个到达,那么那些住在这城市里的同学呢?
他可知道基隆市里至少有5位以前的同学就住在这里。
哪怕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也早已放工了。
追悼会的第一天都是亲人和最要好的朋友一定会出席的。
康则的亲人只有父母,但两口子早已过世。
如今这个帐篷依然是冷清无人,便是说明了很多。
“应该的。。。只是我没想到。。。”
他看了看四周,不自觉说道。
“就我一个。”
立迪这时才发现自己顺口说了心里话。
顿时尴尬地和小罗对视,空气短暂安静下来。
小罗不这么在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也很疲惫。
“其实我有想过会这样。”
这回答让立迪一愣。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她点头,“但不意外。”
她抚摸安慰坐在她一旁的儿子,语气平静地说。
“他平时太风光了,请客也大方,看起来什么都有。
可正因为这样,别人就更不想看到他。”
立迪皱了皱眉,质疑道。
“那也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同学一场。。。”
小罗轻轻叹了口气。
“康则可是肉食兽人,你觉得他的成功是靠什么得来的?”
立迪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小罗想表达的意思。
“做生意最常打交道的生意伙伴便是哪些草食兽人,想做他们的生意难免需要包装自己融入对方。
而作为我们肉食兽人而言,这相当于抛弃了自己的身份”
立迪明白这是肉食兽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傲,不愿意和草食兽人同流合污。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肉食兽人常被草食兽人针对,只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就算如此,不是一直在请大家吃饭,大家也照样出席吗?”
她抬头看向立迪解释道。
“你觉得那是关系好,对他们而言只是免费饭而已”
听到这里,立迪不自觉得摸了摸鼻子,这句话似乎也在说他。
小罗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继续道。
“他其实都知道。
谁是真心的,谁只是来占便宜的。
他都看得很清楚。”
立迪有些意外问道。
“那他为什么还。。。”
“继续请客?”小罗接过他的话。
她笑了一下。
这次带着一点苦意。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维持‘关系’的方式。”
“他不请,就没人找他。”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立迪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曾经以为康则是那种“什么都有的人”。
但现在才发现对方似乎也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在生活挣扎的人。
“所以你能来,我真的很感谢。
至少他走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立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头。
“。。。嗯。”
他看向中央的棺材,轻声说道。
“他其实。。。挺厉害的。”
这句话,说得有点迟了。
但至少,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