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店里，唐芯站在试衣镜前，扯了扯裙摆。

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边。她转了个身，裙摆跟着旋开，然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田甜。

“怎么样？”

田甜嘴里叼着奶茶吸管，上下打量了一番，竖起大拇指。

“好看。就这件。”

唐芯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领口的花边：“会不会太……刻意了？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打扮过的？”

“拜托，你本来就是专门打扮的，装什么呀。”田甜翻了个白眼，“明天去游乐场，你不穿好看点穿什么？穿校服去坐过山车吗？”

唐芯被她逗笑了，又转过身看了看侧面。

“那鞋呢？配帆布鞋还是凉鞋？”

“凉鞋。白色的那双。”田甜放下奶茶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帮她理了理肩带，“头发放下来，别扎马尾。带个发卡，不用太花哨的那种。”

“你比我还紧张。”唐芯说。

“我当然紧张。”田甜说，“我闺蜜第一次约会，我不能让她输。”

唐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说明天下午三点。”她说。

“几点碰面？”

“三点。游乐场门口。”

“那你一点半就得开始准备。”田甜掰着手指数，“洗澡、吹头发、换衣服、化个淡妆——别化太浓，淡的就行——然后提前十五分钟到。”

唐芯听着，心跳开始加快了。

“田甜。”

“嗯？”

“我有点紧张。”

田甜搂住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紧张就对了。不紧张那叫见同学，不叫约会。”

唐芯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连衣裙，白色凉鞋，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她想象了一下明天沈夜看到她的样子。

耳朵又红了。

另一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

陆一鸣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夜远远走过来，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你迟到了三分钟。”

沈夜拉开车门坐进来，面无表情：“没迟到。”

“约的三点二十，现在三点二十三。”陆一鸣指着自己的手表，“三分钟。记住，跟女生约会，一分钟都不能迟。你让她们等，她们脑子里能演完一部连续剧。”

沈夜没说话。

陆一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黑色T恤，深色长裤。

“你就穿这个？”

“有问题？”

“问题大了。”陆一鸣拍了拍前面的座椅，“王叔，去我家商场。”

车子启动。

陆一鸣侧过身对着沈夜开始输出：“游乐场是什么地方？拍照的地方。你穿一身黑站在唐芯旁边，照片拍出来像保镖护送大小姐。不对，保镖都比你穿得精神。”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能穿就行。”

“能穿就行？”陆一鸣捂了一下额头，“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沈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已经回答了问题。

陆一鸣深呼吸一口，摆摆手：“行，今天哥教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商场。

三楼男装区。灯光亮得晃眼。

陆一鸣带着沈夜穿过一排一排的货架，挑了几件衣服往他手里一塞。

“去试。”

沈夜看着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陆一鸣。

“去啊。”陆一鸣推了他一把，“别磨蹭。”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陆一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等。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沈夜走出来。

白色衬衫，深灰色休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头发被他自己随手抓了两下，比平时稍微乱一点，但反而显得没那么冷了。

陆一鸣愣了一下。

“怎么了？”沈夜问。

“你等一下。”陆一鸣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本人，点了点头。

“这件行。”

沈夜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得比平时正式，但也没有过度。白色衬衫衬得他肩线很挺，深灰色裤子让整个人看起来修长干净。

他看了几秒，没什么表情。

“换下来吧。”陆一鸣说，“我让人包起来。”

沈夜转身回更衣室前停了一下：“多少钱？”

陆一鸣笑了，摆了摆手：“这商场我家开的。送你了。”

“不用——”

“不是送你。”陆一鸣打断他，“是投资。你明天穿这身去约会，唐芯要是多看你两眼，就算我投资成功。她要是跟你成了，以后你俩请我吃顿饭就行。她要是没多看你——”他顿了顿，“那就证明我这眼光不行，衣服我收回。”

沈夜看了他几秒，没有再推辞。

“谢了。”

“别谢我。”陆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表现。记住，准时到，带礼物，主动一点。”

沈夜点了点头。

更衣室的门再次关上。陆一鸣靠在柱子上，低头翻着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挺人模人样的。”

赌场。

灯光暗了一些。

蜈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新泡的茶。他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看着茶汤表面的热气缓缓上升。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低着头等他开口。

“查到了？”

“查到了。”夹克男递上一张照片，“明天下午三点，游乐场。目标和一个男生一起。”

蜈蚣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沈夜。校服，书包单肩背着，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

“就是他。”蜈蚣的声音很轻，“毒蝎和那两个废物都折在他手上。”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