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锋踏进生灵学院前广场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被拧紧了一样。

广场上的石板已经换了一批新的，颜色比旁边的旧砖浅一个号。几头召唤兽还在做收尾工作——黑猩猩在拍实最后一角泥土，德国牧羊犬叼着空工具筐跑回仓库。大部分学生散在廊柱下，有人坐着聊天，有人靠在墙边看书。昨天霸王龙踩出的碎石早清理干净了。

一个学生先看见了他，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他还敢来？"

"昨天差点拆了我们学院，今天又来？"

"滚出去！"

白锋站在广场中央，被十几道目光钉在原地。他没有动。那些骂声像石子一样砸过来，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找你们班长。"

"找班长？"一个学生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你砸完场子不够，还要找班长单挑——"

"有正事。"

"谁信——"

"让他说。"

林澈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下来。他靠在主楼门框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又落回白锋身上。

"找我？"

白锋点了下头。林澈从台阶上走下来。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骂声低下去，变成窃窃私语。他走到白锋面前，隔了两步站定。

"有事？"

白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磨了很久才把那几个字挤出来。

"昨天的事……抱歉。"

林澈没接话。白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林澈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射状的焦痕、波浪形的地面起伏，他没见过这种痕迹。他眉头蹙起来，又看了第二眼。

"哪来的？"

"一个叫江念的女生拍的。她爷爷说这东西不属于生灵也不属于远古。"白锋看着他，"我去查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澈把照片递回去，沉默了几秒。那道焦痕在他脑子里留下了印象。

"我先去找校长问问。"

白锋把照片收进口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深褐色的背影穿过广场，周围的骂声又响起来，但他脚步没停。

林澈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身朝主楼走去。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林澈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脚步迈了一半，顿住了。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摊着一叠文件。但林澈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在窗边。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黑色长袍从头罩到脚，袍角垂到地面，几乎看不见影子。

林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位是——"

"生灵学院唯一的传说级召唤师。"校长抬起手，朝黑袍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们学院的底牌，平时不露面，今天突然来了。"

林澈的呼吸停了一拍。传说级。全校只有一名传说级，他没见过真人，只听校长提过一次。今天这人站在他面前三米处，他什么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像个黑衣服的雕塑立在那儿。

黑袍人转过身来。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颌，肤色苍白。

"你就是林澈？"

"是。"

"校长的信里提过你。"黑袍人的声音很轻，像隔了一层水面传上来，"最出众的学生，帮学院赢下了裂隙资源的优先分配权。不错。"

林澈垂下目光。"过奖了。"

黑袍人看了他一会儿。"你来找校长有事？"

林澈看了一眼校长。校长朝他点头。

"远古学院的班长刚才来找我。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他们学院被毁的现场。痕迹不像生灵也不像远古能留下的。"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

"本来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接触这个真相。"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但你既然已经碰上了，知道了也无妨。"

他转身面对林澈。

"地球有两种势力体系，生灵和远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我在裂隙深处发现了别的东西。其他星球也有生命体，它们的目标是地球。要把人类变成奴仆，把地球变成据点。"

黑袍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一共有三股不同势力。机械学院——以合金和能量核心驱动的召唤体系。异兽学院——形态扭曲、腐蚀性极强的怪物类召唤。还有一股未知的势力，目前查不到任何信息。三者合作，要入侵地球。远古学院离裂隙最近，是第一个目标。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你们生灵学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校长的茶杯停在半空，没往嘴边送。林澈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

"裂隙正在扩大。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