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瘟疫肆虐的伊瑟拉大陆上,即便用“尸横遍野”这四个字,也早已无法准确形容此刻大地的绝望。
浓厚的死气如同实质般的阴霾,无情地笼罩着苍穹。极度的恐慌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蔓延。高高在上的皇族与贵族们,毫不犹豫地降下了厚重的钢铁城门,派遣重兵把守,将无数哀嚎的流民残忍地隔绝在高墙之外,试图以此来阻断瘟疫的传播。
然而,这场灾难带来的毁灭性影响却远不止如此。不出几个月的时间,在瘟疫与黑潮的双重摧残下,大陆上的农田尽数荒废,粮食彻底绝产。权贵们躲在奢华的宅邸中,尚且还能依靠地窖里囤积的余粮勉强苟活;但在高墙之外,平民百姓们早已弹尽粮绝。在瘟疫之后,饥荒化作了第二把无形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的性命。
权贵们的贪婪、胆小与自私,和平民百姓的挣扎、苦痛与绝望,在末世的焦土上形成了极其讽刺而鲜明的对比。
放眼整片被死亡席卷的大陆,唯一还能保持勃勃生机的,就只剩下那片最初的净土——海纳森林,希望之地。
幸运的是,当年那些因为分歧而选择折返、最终定居在森林边缘的开拓者后裔们,意外地受到了世界树光辉的庇护。那股纯净的希望之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让他们在瘟疫来袭时免受了黑斑的感染。不仅如此,这里充足的资源甚至让他们有余力去收留那些从外界逃难而来的瘟疫感染者。在希望之树那庞大根系的滋养下,即便是染病的人,也会奇迹般地逐渐痊愈。
于是,在希望之地的外围,迅速建立起了数量庞大的临时难民收容所。
然而,人性永远是极其复杂且难以预测的。在这个被希望之地拯救的群体中,那份复杂性被展示得淋漓尽致。
一些人在被治愈后,对大树的子民抱以最诚挚的感激,他们自发地承担起繁重的劳作,用实际行动展示自己的诚意;
但也有一部分人,非但不感恩,反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尖锐地指责大树的子民为何不早点出来拯救他们,甚至傲慢地要求精灵们立刻去解决瘟疫的源头;
更有甚者,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试图武力抢夺大树子民的资源。当然,这些暴徒在精灵们那沟通天地、操控藤蔓的强大自然魔法面前,毫无悬念地被迅速制服并驱逐。
这些乱象,让大树的子民们清醒地意识到,一味地被动收容只会让情况不断恶化。因为希望之地的资源并非无限,总有一天会无法承载源源不断的流亡者大军。经过深思熟虑,精灵高层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派遣一部分精锐的子民离开森林,带着大树赐予的力量去调查并从源头解决瘟疫。
大树的子民开始精挑细选人选,规划路线,多次派出考察小队深入大陆腹地,探查外界的现况。
然而,等待这些善良精灵的,并非外界的感恩与配合,而是令人发指的残暴与背叛。
随着探查的不断深入,大树的子民们直面了瘟疫废土上最深沉的绝望。那些将精灵视为“异类”的疯狂流民对他们发起攻击、抢夺他们随身携带的纯净资源;而那些紧闭城门的权贵,在发现精灵对瘟疫免疫后,更是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囚禁。为了从精灵身上寻找能换取活命的机会,权贵们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大树的子民绑上实验台,活生生地进行惨无人道的解剖与肢解。
在天灾的肆虐与人祸的残害下,外出的小队伤亡惨重。这种极其丑陋的背叛,让森林里的大树子民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绝望。他们变得越来越悲观,愤怒与心寒在族群中蔓延,甚至有大批长老提出了将外界彻底抛弃、永远封锁希望之地的激进想法。
眼看大树的子民即将彻底放弃人类,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刻,一群挺拔的身影站了出来。
那是那些真正对大树子民心怀感激、被希望之地拯救的人类。他们集结了所有志同道合的同志,毅然决然地出现在了希望之树的跟前。他们单膝跪地,提出了一个极其悲壮的决议——由他们这群人类作为先遣队,替精灵们踏入那片被诅咒的废土,去直面人性的贪婪与瘟疫的源头,以此为大树的子民换取安心研究根治瘟疫的时间与空间。
“你们给予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现在,让我们来做这片净土的盾牌。”
为了能够在满是魔族与瘟疫的废土上存活,这些誓约的先驱者们与世界树签下了古老而沉重的契约。
大树将一部分的自然之力注入了他们的体内,赋予了他们绝对不会被瘟疫侵蚀的体质。而在赫斯那震撼的目光中,这些人类的身体在接受力量的瞬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他们的身躯猛然拔高,肌肉变得极其强悍发达,头上长出了犹如野兽般的犄角与兽耳,皮肤表面浮现出坚韧的鳞片或皮毛。
他们褪去了孱弱的人类外壳,获得了足以匹敌恐怖魔物的强健肉体,同时又完美地保留了作为人类的理智与智慧,甚至获得了通过祈祷驱使风雷水火等自然之力的权柄。
这群立下誓约的勇士,为了守护希望之地,化作了伊瑟拉大陆上一个全新而强大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