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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十九章:系统盲区与提着生锈扫帚的校工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31日 下午12:00    总字数: 7351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背部是蓝色塑料、底部是黑色绒毛的白板擦,孟如云从讲台前极其自然地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像一个真正因为顽皮而摔倒的小学生那样,略带羞涩地低着头,走出了6A班的教室。

在踏出教室前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走廊天花板上那只倒挂的黑蝙蝠,肉翼极其细微地张开了一条缝,一抹常人绝对无法察觉的猩红激光,正隐秘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心跳维持在每分钟80次。不能快,不能慢。呼吸平稳,瞳孔焦距散漫。我是一个NPC,我只是一段无害的背景代码。”

孟如云在心底疯狂对自己下达着底层暗示指令,强行压制住一个骇客在被系统扫描时本能的反击欲望。

红色的激光在他的名牌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随后如同失去了兴趣般移开。

Scan_Result: Entity [Meng Ruyun_6A]. Status: Normal.

听到脑海深处传来的这声极其微弱的系统判定音,孟如云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低着头,快步走向了位于教学楼走廊最尽头的男厕所。

推开散发着劣质消毒水和尿骚味的木门,孟如云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反手将门锁死。

透过隔间上方那扇生满铁锈的百叶窗,外面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刺眼的金色利刃。而就在百叶窗外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只硕大的黑蝙蝠正倒挂在水管上,仿佛在静静地聆听着厕所里的一切动静。

“现在,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个‘反追踪’法。”

孟如云摊开手心。那个白板擦在这个完全由粉笔和黑板构成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它的边缘甚至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马赛克”闪烁感,那是由于系统无法完全渲染这种“年代错误(Anachronism)”物品而产生的贴图Bug。

孟如云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虚拟的“10岁孩童”脉搏。

接着,他拿起白板擦,将那层黑色的绒毛,极其用力地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擦拭了一下!

“嗡——”

没有摩擦皮肤的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奇妙的、类似于“身体被半透明化”的数据剥离感。

在孟如云的骇客视网膜底端,一行幽绿色的隐秘代码一闪而过:

Execution: Wipe_Log_Action.

Target: User_Meng.

Status: Local_UID_Scrambled (局部特征码已混淆). Duration: 180 seconds.

“成功了!”

孟如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皮肤,在被白板擦擦过之后,虽然肉眼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这块区域的物理坐标被强行“抹除”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孟如云极其大胆地踩着马桶边缘,将那只被擦拭过的左手,缓缓伸出了百叶窗的缝隙,极其接近那只倒挂在水管上的蝙蝠。

如果是刚才,蝙蝠的红外监控激光早就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过来了。

但此刻,那只蝙蝠就像是瞎了一样,对近在咫尺的孟如云的左手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在它的系统雷达里,孟如云的左手是一个“Null(空值)”!

“三分钟的局部隐身时间。只要用这个白板擦擦拭身体或者周围的环境,我就能在这三分钟内,在系统的监控盲区里为所欲为。这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张可以随意出入系统防火墙的通行证!”

孟如云从马桶上跳下来,将白板擦小心翼翼地塞进校服裤子的口袋里,用宽大的衬衫下摆遮住。

有了这件物理外挂,他终于有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沙盒里主动出击的资本。

现在,他必须去寻找第二件物品——那本染血的抄学号小册子,以此来唤醒汤益生。

走出厕所,刚好是漫长的课间休息时间。

教学楼一楼的食堂和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孟如云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就在楼梯口的位置,看到了那个极其醒目的身影。

十岁的汤益生。

他依然戴着那条刺眼的红色巡查员领带,袖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正带着两个低年级的跟班,像巡视领地的君王一样,在楼梯口设卡,检查每一个上下楼学生的仪容仪表。

“站住!指甲那么长,你是来上学还是来挠墙的?学号多少!”

汤益生拦住了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语气极其严厉,眼神中甚至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偏执。他熟练地翻开手里那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用红笔重重地记下了一个名字。

那个胖男生吓得快哭了,连连求饶,但汤益生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极其享受这种支配他人的权力感。

“太入戏了。”

孟如云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在心理学上,小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完全建立,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是非黑即白的。汤益生在现实中因为这场校园霸凌成为了植物人,他的潜意识在逃避痛苦时,就会将“巡查员”这个身份无限放大,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严厉,就不会被欺负。

这就是他画地为牢的逻辑闭环。在这个闭环里,他不是受害者,而是不可一世的规则制定者。

但孟如云知道,这本黑色的小册子,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

只有当那场导致他成为植物人的“终极霸凌”发生时,这本小册子才会染上鲜血,成为解锁他真实记忆的钥匙。

“如果要拿到染血的小册子,我就不能去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反而要亲眼见证它?”

孟如云的心底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不忍,但骇客的绝对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如果因为同情而破坏了历史的进程,汤益生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十岁的躯壳里,而现实中的两人都得死。

孟如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无懈可击,然后缓缓走下楼梯,迎着汤益生走去。他需要找个借口,在汤益生身上留下一个“定位标记”。

“孟如云?”

就在孟如云即将与汤益生擦肩而过时,汤益生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孟如云的心跳极其微弱地漏了一拍,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个“完美好学生”的人设,乖巧地转过头,微微一笑:“汤益生同学,有事吗?”

汤益生上下打量了孟如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嫉妒与审视。

在第一班(6A班)里,孟如云是成绩最好、人缘最好的完美存在,甚至连老师都不会去苛责他。而汤益生,虽然是巡查员,却因为过于严厉而遭到所有人的孤立。

“你的鞋带,左边比右边长了两厘米。这不符合校规第三条关于仪容整洁的规定。”

汤益生挑剔地指着孟如云的白色校鞋,然后翻开手里的小册子,“学号。”

“靠,这小子小时候这么变态的吗?”孟如云在心底暗骂,但他知道这是在套近乎的绝佳机会。

“对不起,汤益生同学,我马上系好。”

孟如云立刻蹲下身子。在系鞋带的瞬间,他的右手极其隐秘地探入了裤兜,摸到了那个白板擦。他的指尖在白板擦上轻轻蹭了一下,沾上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类似于乱码般的“反追踪碎屑”。

借着站起身的动作,孟如云假装没有站稳,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左手极其自然地按在了汤益生的肩膀上。

“哎呀,不好意思!”

在接触的瞬间,孟如云将那点带着代码碎屑的白板擦粉尘,极其隐秘地涂抹在了汤益生巡查员袖标的内侧!

“别碰我!”汤益生像触电般甩开孟如云的手,厌恶地拍了拍肩膀,仿佛孟如云身上有细菌一样。“下不为例,赶紧走!”

“好的,谢谢汤同学。”孟如云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背对着汤益生的那一刻,孟如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标记完成。无论系统怎么刷新他的坐标,我都能通过这点残骸粉尘找到他的位置。”

然而,就在孟如云刚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准备前往操场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有节奏的摩擦声,从一楼走廊的阴暗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用生锈的铁丝,在刮擦着人的耳膜。

孟如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感到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在走廊尽头,那片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楼梯死角处。

一个穿着极其破旧的灰色工作服、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草帽的驼背老人,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极其缓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老校工。

整个梦境系统里,最恐怖、最不可名状的压迫感来源。

长庚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局长”,在这个沙盒里的系统管理员化身!

他不需要像蝙蝠那样去扫描,他只要站在那里,整个物理引擎都在向他臣服。

“沙……沙……沙……”

孟如云死死盯着校工手里那把扫帚。

在扫帚那极其粗糙的木质把手上,赫然钉着一根生锈的长钉!

那根长钉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刚刚刺穿过什么活物的血肉。在现实世界中,这把带着长钉的旧扫帚,曾无数次出现在孟如云和汤益生的梦魇里,甚至在他们极度虚弱时,化作幻影出现在现实的床头,那是高维暴力干涉低维的致命凶器。

“呼……吸……呼……吸……”

孟如云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知道,这是局长在梦里和现实制造的“偶遇”。这是在测试他!

局长在现实中已经把孟如云逼入了绝境,甚至派人去了他的物理藏身处。此刻,局长在这个沙盒里出现,就是为了看一看,这个突然闯入沙盒的数据包,到底是一个普通的植物人,还是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超级骇客。

孟如云没有任何退路。

他必须走过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学生,遇到学校里的校工一样。

孟如云迈开腿,保持着那种第一班优等生特有的、阳光而自信的步伐,向着校工的方向走去。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孟如云即将与校工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沙……”

校工停止了扫地。那把带着生锈长钉的扫帚,极其突兀地横在了孟如云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孟如云甚至能闻到校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类似于地下室福尔马林和发霉木头混合的死亡气息。

草帽下,校工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沟壑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绝对理智、绝对冰冷的机械感,完全不属于一个人类老人。

校工盯着孟如云那张稚嫩的脸,嘴角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校园里,显得极其突兀、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云虽然能遮住天空,但总有散去的时候。好学生,你觉得……如果用高压电去劈一朵云,它会不会被彻底烧干净?”

轰!

孟如云的大脑深处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高压电去劈一朵云”!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NPC该说的话!这不仅暗含了孟如云的名字(云),更是赤裸裸地指代了在第一卷的最后,孟如云在现实世界中,用高压电缆直接劈碎了龙凤胎肉块的那场物理决杀!

局长在用现实中的战绩,在试探他的反应!

只要孟如云在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愤怒,或者他的心跳超过了120的阈值。

隐藏在校工眼底的那抹极其恶毒的杀毒程序,就会瞬间将那根生锈的长钉,狠狠地刺入孟如云的数字心脏,让他在现实中的大脑彻底瘫痪。

千钧一发之际。

孟如云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的裂痕。

他那双清澈的、属于十岁少年的眼睛里,只有极其纯粹的疑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

他极其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好学生,微微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带着童音的、清脆的声音回答道:

“校工伯伯,您在说什么呀?自然科学课上老师教过,云是水蒸气凝结成的,高压电劈在上面,只会产生雷暴,是不会被烧干净的。”

孟如云说完,极其礼貌地鞠了一个躬:“伯伯,我还要去操场上体育课,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校工那双冰冷的机械眼死死盯着孟如云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的潜意识彻底看穿。

整整五秒钟。这是孟如云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五秒钟。

最终。

校工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犹如夜枭般的低声干笑。

“呵呵呵……说得好,雷暴。好学生,快去上课吧。不要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学校后山的风大,会感冒的。”

校工缓缓收回了那把带有长钉的扫帚,重新低下了头。

“沙……沙……沙……”

扫地声再次响起。

孟如云没有回头,他用极其正常的步伐走出了走廊,走进了阳光明媚的操场。

直到彻底脱离了校工的视线,孟如云才敢走进操场角落的一棵大树后。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太险了……就差一点,我就被物理删除了。”

孟如云摸着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局长不仅察觉到了异常,甚至已经开始锁定嫌疑人了。刚才最后那句“学校后山”,不仅是在警告,更是一种心理暗示。

在整个沙盒的设定中,学校后方是一片被禁止踏足的马来人小村落。那里也是整个系统中唯一没有被局长完全控制的“未渲染边缘”,更是传说中那个神秘“卧底”建立的隐藏安全区所在地!

“局长在钓鱼。他想看看,我这个‘异常数据’会不会忍不住去后山寻找卧底的线索。”

孟如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坚定。

“既然你要钓鱼,那我就偏不上钩。至少在拿到汤益生那本染血的小册子之前,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亲手把你的初代实验体给‘劫狱’了!”

时间在这个虚假的沙盒里流逝得极快。

转眼间,黄昏降临。

放学铃声响过之后,校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

阳光变成了极其压抑的血红色,将整个仁民小学的教学楼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天花板上的那些蝙蝠,似乎因为夜晚的即将到来,而变得更加活跃,猩红的扫描射线越来越密集。

孟如云躲在二楼的一间空教室里。

他的左手死死捏着那个白板擦,眼睛紧紧盯着视网膜上一个极其微弱的闪烁坐标——那是他白天抹在汤益生袖标上的代码粉尘。

“坐标在向旧教学楼的后巷移动。开始了。”

在真实的记忆里,汤益生正是在一个黄昏的放学后,在旧教学楼的后巷巡逻时,被一群长期被他压迫的“末班同学”堵住的。

那是一场极其残忍的、长达半个小时的暴行,最终导致了汤益生严重的脑部外伤,陷入了十五年的植物人状态。

孟如云像一只灵猫一样翻出窗户。

每经过一个蝙蝠的扫描区域,他就用白板擦在自己身上或者墙壁上极其快速地擦拭一下,制造出三分钟的物理隐身盲区。

他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坐标的指引,来到了旧教学楼的后巷。

这是一条堆满了废弃课桌椅和垃圾桶的死胡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腐烂的木头味。

此时此刻,胡同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在死胡同的最深处。

十岁的汤益生,正被三个身材极其高大、甚至远超十岁体型的男生死死堵在墙角。

那三个男生,就是传闻中的“末班同学”。

但孟如云躲在废弃的课桌后,戴着属于骇客的审视目光看去时,发现那三个男生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贴图!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黑色马赛克。他们的身体在黄昏的阴影中极其诡异地扭曲、拉长,时不时地闪烁出类似于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般的雪花噪点。

“他们不是NPC,他们是汤益生潜意识深处对‘恐惧’和‘暴力’的具象化产物(Nightmare Entities)!”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巡查员!你们这是违反校规,我要记你们大过!”

汤益生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怀里那本黑色的小册子,眼神中透着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在这个他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他不相信有人敢挑战规则。

“去你妈的校规!”

为首的那个无面怪学生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沙哑的嘶吼。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汤益生的肚子上。

“砰!”

汤益生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地踹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满是青苔的砖墙上。

小册子从他的怀里掉落,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让他天天记我们的名字!”

三个无面怪扑了上去,开始了极其残暴的群殴。拳头、脚踢,甚至有人抄起了一根废弃的木棍,狠狠地砸向汤益生的头部。

“呃……啊!”

汤益生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很快从他的额头、鼻腔里喷涌而出。他拼命地想要去抓那本掉在地上的小册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和权力象征,但他的手一次次地被无面怪残忍地踩在脚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胡同里回荡。

躲在暗处的孟如云双目赤红。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了鲜血。

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看到汤益生被如此残暴地虐待,孟如云的大脑深处爆发出了极其狂烈的愤怒情绪。

Warning: Heart Rate Spiking (110... 115...)

System: Anomaly Detected. Preparing for execution.

视网膜上的警告字符疯狂闪烁,心脏部位那种致命的绞痛感再次袭来。

“忍住……孟如云,忍住!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打破重组!”

孟如云死死咬住嘴唇,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强行将快要突破阈值的心率压制了下去。

胡同深处,暴行依然在继续。

汤益生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那种对“规则”的偏执和信仰,在极其纯粹的物理暴力面前,开始一点点地崩塌。

“为什么……我是巡查员……我是对的……”

他虚弱地呢喃着,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终于摸到了那本掉在泥地里的小册子。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那本黑色的封皮上。

原本普通的小册子,在接触到汤益生鲜血的那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深邃的暗红色光芒!

“就是现在!”

孟如云的眼睛猛地亮起。

那本小册子吸收了汤益生最深层的绝望和鲜血,它的代码属性终于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一本普通的记过本,它变成了打破这个虚假沙盒的第二把物理密匙——【染血的抄学号小册子】!

“住手!”

就在那三个无面怪准备用木棍给汤益生最后一击的瞬间,孟如云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从废弃课桌后跃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他没有使用任何代码,也没有超能力。

在这个沙盒里,他必须用符合物理规则的方式去战斗!

孟如云抓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猎豹一样,朝着为首的那个无面怪疯狂地冲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校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