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小汐走进安公馆后,静姨才放心驱车离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宫少爵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往望后镜一看,宫少爵已经沉沉睡去。
把车开到他家后,宫少爵似乎感受到车子停下了,自己就睁开眼了,眉眼间满是的疲惫。
“把车开进车库,进来吧。”
宫少爵说完,也不等静姨有什么反应,直接开门下了车。
静姨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放好后,赶紧进屋。
家里很安静,钟点工阿姨做好清洁后便下班了,静姨进屋时,发现玄关处的地上摆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站在原地几秒还是觉得换上比较好。
静姨知道宫少爵的房间在楼上,直接就上楼去了,宫少爵站在安小汐房间门口,靠在门框等着她。
“这里,把你家大小姐的东西,搬来我的房间。”
宫少爵指了指安小汐原本的房间,沉声下达命令。
“你知道我有话要问你的,宫少爵。”
宫少爵在车上就听到安小汐交代过的,难得现在没有旁人,静姨不想再拖了。
宫少爵自然明白,指向安雅原本住的房间,“那个房门没有上锁,小迪在里面,和我母亲睡午觉,你可以进去看一下,别吵醒她们。”
“……”
静姨愕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直接去打开那个房门,里面的双人床上,躺着两个睡的很沉的女人,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带着些许金发散落在枕头上,眼上戴着眼罩,身边是抱着长条抱枕熟睡的蓝小迪。
只一眼,静姨就看出来了,真的是小公主。
静姨捂住嘴,眼眶泛红,蓝小迪穿着吊带小睡裙,后面的左肩上有着明显的蝴蝶纹身般的胎记明显的显露出来。
她还活着。
长这么大了。
看上去和大小姐没那么相似,她更像女皇的那个男宠。
手脚好好的,看上去很健康平安。
蓝小迪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一只脚露出来,静姨看到,下意识就像替她盖好,一道身影无声凑过来,推开她的手。
静姨看过去,宫少爵一脸阴沉,无声说道,“别碰她,出来!”
静姨看向蓝小迪,意识到刚才自己差点把人惊醒,收回手,依依不舍看着她,一步步离开。
作为皇储培养,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在所有人陷入危险时,护住自己的命,留着自己的命,才有能力去解决困境。
所有公主都是被规训过,不能睡死,才能及时发觉危险。
大公主不在,储君的位置自然落到皇家仅剩的唯一血脉头上。
宫少爵轻声把门关上,瞪了她一眼,“你差点坏事。”
“对不起,我冲动了。”静姨仰头,把泪憋回去。
“呵。”宫少爵不屑冷笑一声,“有生之年,能从你们蓝蝶斯帝国的人口中听到一声抱歉,我还真是倍感荣幸。”
“谢谢你,我知道小公主能好好长大,一定有你的功劳。”
静姨没有在意他的阴阳怪气,十分感恩的朝他鞠躬。
见她这样,宫少爵也说不下去什么难听的话了,面色缓了缓,“听说当年,我离开不到几个小时,有人在首都里起兵造反,一路杀到皇宫去,你家夫人失踪,小蝶公主也不知所踪,女皇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小迪。”
“那时候你一走大小姐就发现了,哭闹几个小时后,我们好不容易刚把大小姐哄睡,夫人就说来看看公主,还给我们准备了点心,结果里面都是毒药,夫人以为只是迷药哄着大家吃下,我因为生理期在厕所,逃过一劫,出来后发现夫人把大小姐抱走,就偷偷跟上去,才知道她们计划离开,我刚把大小姐偷偷抱走,就被发现了,后来我抢到了安浩文准备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手铐,把我的手和大小姐的脚扣在一起后,吞了钥匙,她们分不开我们,只能把我弄晕一起上船带走。”
静姨憋了十几年的真相,终于可以倾诉出来,眼泪还是没能憋住,哗啦啦往下掉。
“当年她们把在公主房间值班的人都查了一遍,除了你全都死在那里了,那里一直在说,你是皇宫里的叛徒,和叛军里应外合的内鬼。”
静姨认命的闭了闭眼,“我早就猜到我的名声不会好。”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离开国家多久了,我记得那时候是在F国的酒店里,我趁着她们以为我们熟睡想偷跑走,可惜被发现,跑到天台后,想抱着大小姐以死相逼让他们把我们送回去,结果夫人说,女皇生下的小公主身体不好,跟着女皇去了,大小姐不能死,这是皇家最后的血脉。”
“她确实身体不好。”
静姨含泪看过去,显然不敢相信。
刚才看的蓝小迪是好好的,面色红润,没有虚弱的模样。
“她生下来后,没有哭,医生拍了十几次才哭出来,但是身上的拍痕很明显,普通的力道,在她身上却是被虐待一样的淤青,她的皮肤很脆弱,正常人一磕一碰顶多淤青,她会更容易出血,她没有痛感,好几次自己碰伤了哪里完全不知道,失血过多脸青唇白昏过去才发现,她不能晒太阳,被晒到皮肤会跟被烫伤一样红肿出血。”
“这症状怎么会这么奇怪?”
这种病,她没有听过。
“光敏性无痛症,这是医生研究了几年才研究出来的病名,据说可能是母体自带的病状,产检的时候根本无从发现这个病状。”
“可大小姐健健康康的,男宠和女皇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到小公主就……”
“我打听过,你家夫人在女皇怀小迪的期间,几次亲自下厨,送过吃食给她,女皇对自己妹妹宠溺没有防备。”
静姨一听下意识就摇头,“不可能,夫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害……是安浩文。”
“男人爱而不得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宫少爵脸上没有意外,他早就猜到了,当年他就看出这个人心思不纯,偏没有证据,加上他嫁给了还是公主的方若蓝,没有人会相信他一个不足10岁孩子说的话。
“安浩文离开前,散播了谣言抹黑那个男宠,诬陷他意图谋权篡位,那现在他……”
他是无辜的,女皇崩逝,没有人会护着一个男宠。
“他活着,没死。”
“没死?”静姨没有觉得庆幸,蓝蝶斯帝国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男性的地位低落到尘埃,女皇崩逝,大公主失踪,女皇的亲妹妹长公主失踪,只留下一个病怏怏的小公主,死了顶多算冤死。
活下来,得多艰难。
“女皇临终前交代的遗言,不允许他跟着殉情,他应下了,女皇才瞑目。”
“他,还好吗?”
宫少爵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看她,“这些年,在异国他乡,入乡随俗受了不少委屈吧?”
“……”
静姨知道他的意思。
换做以前,她才不会理解男人被压迫有多难。
孩子女人生,事业国家女人管,学校的学习上女人比男人聪明,能力脑子都比男人好,男人的作用除了提供好的精子,和取悦女人的本事,一无是处。
甚至在知道国外的男人一统天下,多少男性压迫女性,明里暗里欺负女性,就会带着偏见去欺压那些骨子里一定带着恶毒的男人。
宫少爵是5岁的时候被骗过去的,一个豪门少爷,被送到那里,被逼着学习怎么放低姿态,卑躬屈膝伺候还没出生的未来女王。
到了陌生的环境,生活在被人看低,不配有平等地位的世界里,走出那个国家后,才知道他们以前遭受的委屈。
“我一晚上没睡,先去休息一下。”宫少爵觉得自己真的扛不住了,打了个哈欠,不想多说了,“记得把东西全搬来我房间,那个房间我要清理干净,之后给安小汐当衣帽间。”
“宫少爵。”
静姨叫住他。
“你当年离开就是不想跟大小姐有瓜葛,现在同居,还同房……将来他们不会放你离开的。”
任何跟公主女皇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一生都会被锁在后宫内,成为男宠之一,防止男宠在外面有其他血脉。
两人一旦发生过什么,那边都不可能放他自由,现在他说同房……那他当初坚持离开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
“你……你愿意嫁给大小姐?”
他曾经对那里是满满的厌恶,能离开也是女皇疼他,替他在朝廷上顶下多少次的流言蜚语才力保送他离开的。
女皇现在不在了,她生前护着的人,在失去庇护的那一刻,只能自己硬扛着。
……
“如果是呢?你准备怎么做?”
见她没有直接否认,安雅彻底呆住。
“你会放弃,想尽办法逼自己走出这个没有结果的单恋,还是出手破坏我们之间的婚姻?”
安雅摇头,攥住她的手,“你不能喜欢他,姐,不能。”
“目前的情况,爱不爱他,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我也不能完全掌控,安雅,早点放弃对你是最好的选择,倘若你不愿意,随便吧。”
安小汐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你想怎么折腾就去吧,下一次,我未必还能保得住你安然无恙,若是真被你勾搭走了……就勾走吧,随便了。”
安小汐有些茫然望向别处,垂下眸,遮掉的是对这段婚姻未来的茫然无措。
她真的没有把握把这段婚姻好好的走下去。
她的婚姻似乎真的不能被自己掌控。
她的能力有限,真的做不了多少反抗。
工作是这样,婚姻也是这样,她感觉自己明明深陷其中,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变好的发展,她看不到婚姻走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也看不到那部剧拍完后,自己会给雷蕾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