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进步得更加有效且快速，他们决定早点也要起来晨跑。

第二天清晨六点，宿舍楼还沉浸在朦胧的晨光中。江数蹑手蹑脚地下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收拾训练装备。

刷完牙就跑到216宿舍了，里面只剩下江百越一个人在赖床。其实也不算，因为宿舍的人都参加有项目，所以都一大早起来刷牙洗脸。他虽然爱睡觉，但还是被吵醒了。刷完牙后发现时间还早就又睡回去了。

他把江百越的运动服叠好放在床头，连袜子都按颜色配好了一双。

"嗯...几点？"江百越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黏糊糊的。

"还早，再睡二十分钟。"江数轻声回答，顺手把对方翘起来的头发捋顺。

江数从他柜子里拿出两个保温杯，一个泡了蜂蜜柠檬水，一个装了温热的豆浆——江百越早上喝凉的总会胃疼。

他看了眼时间，轻轻摇醒床上的人："阿越，该起了。"

"五分钟..."江百越裹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侧。

江数无奈地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轻轻擦拭江百越的脸。冰凉触感让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谋杀亲夫啊！"江百越一把抓住江数的手腕。

"再不起晨跑就来不及了。"江数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把豆浆递过去，"喝一口，温度刚好。"

江百越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突然坏笑着把江数拽到床上。被子蒙头盖住两人，形成一个温暖的小空间。

"江百越！我们约好——"

"迟到十分钟又不会怎样。"江百越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晨起的沙哑。他凑近江数的耳畔，"昨天你记的笔记借我抄抄？"

江数耳根发烫："你先放开我。"

"不借就不放。"

"...在我书包第二层。"

江百越得逞地笑了，终于松开手。江数红着脸钻出被子，整理被弄乱的校服领子："快换衣服，我去买早餐。"

等江数提着包子和鸡蛋饼回来时，江百越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鞋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穿这么少？"江数皱眉看着他的短袖运动装，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早上才十五度。"

江百越乖乖伸手让江数帮他套上外套，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蛋饼："江妈妈，您操心太多了。"

"闭嘴吃你的。"江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却忍不住帮他整理翻折的衣领。

晨光中的操场几乎空无一人。江数做热身运动时，江百越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上跑道。

"先慢跑两圈热身。"江数提醒道。

江百越充耳不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跑姿舒展优美，每一步都充满爆发力，转眼间就消失在跑道拐角处。

江数叹了口气，开始自己的四百米训练。等他跑到第二圈时，江百越已经不知第几次从他身边超过。

"你数圈了吗？"江数气喘吁吁地问。

江百越放慢脚步与他并行："大概四千米？没数。"

江数差点呛到："说好今天只测三千米的！"

"跑嗨了嘛。"江百越满不在乎地抹了把汗，突然眼睛一亮，"哎，你看那边！"

江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操场另一头，白宁谦正带着几个8班的学生做拉伸。

"他们班也这么早训练？"江数惊讶道。

江百越突然抓住他的手："快躲起来！"

两人猫着腰躲到跳远沙坑后面。

江数不明所以："干嘛躲？"

"被他们看到多丢人。"江百越压低声音，"特别是你，跑得跟企鹅似的。"

江数气笑了："那你自己躲着，我还要练..."

话音未落，江百越一把捂住他的嘴。

白宁谦的声音由远及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啊，跑得还挺快..."

等8班的人走远，江数才拍开江百越的手："你才像企鹅！"

"我像企鹅？"江百越挑眉，突然站起来，"比比？"

"比什么？"

"就比四百米，输的人今天帮对方写数学作业。"

江数明知自己毫无胜算，却鬼使神差地点头："...行。"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江数拼尽全力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1分38秒，而江百越不仅全程倒着跑，最后十米还故意做了个前空翻，依然领先他三个身位。

"你作弊！"江数瘫在终点线上指控。

江百越躺在他旁边大笑："我哪作弊了？"

"正常人谁会倒着跑四百米！"

"又没规定跑步姿势。"江百越侧过身，支着脑袋看江数，"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作业还是我自己写吧。"

江数说："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作业……"

训练结束后，江数坐在看台上认真记录今天的训练数据。江百越趴在他腿上昏昏欲睡，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初中真只练了三个月？"江数翻看江百越的配速记录，忍不住问。

江百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嗯。"

"太可惜了，你这成绩如果坚持训练..."

"江数。"江百越突然坐起来，表情罕见地严肃，"别提这个了。"

江数怔住，随即轻声道歉："...对不起。"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百越抓了抓头发，突然指着笔记本："这什么？"

"你的进步曲线。"江数松了口气，指着图表解释，"看，虽然只训练了四天，但你的三千米配速已经提高了6%..."

江百越盯着那详细到心跳频率的记录，表情复杂："你每天就记这些？"

"还有你的步频、摆臂角度和呼吸节奏..."江数翻到后面几页，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合上本子，"就是随便记记。"

江百越沉默片刻，突然抢过笔记本塞进自己包里："没收了。"

"哎！我还没记完今天的..."

"明天再给你。"江百越站起身，伸手拉他，"走了，练完也累了，去食堂吃痛痛粉。我请你，就当补偿刚才欺负你。"

“算了吧，吃完就拉肚子了……”

*

食堂里，江数看着江百越餐盘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忍不住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菜夹过去两根。

"不要。"江百越嫌弃地挑出来。

“不是，你以前也没有挑食的毛病。怎么跟我在一起后，越发挑食了？”

“你的问题。”江百越毫不客气地说。

"行行行，是我的问题。”江数又夹了两根青菜，“呐，就吃两口，不然下午训练又胃疼。"

江百越撇撇嘴，还是把那两根青菜塞进嘴里。坐在对面的李镇看得直摇头："数哥，你养儿子呢？"

江百越礼貌地扯了个微笑，“滚。”

下午自习课，教室十分安静。江数正在解一道物理题，突然肩膀一沉——江百越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江数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顺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江百越的脖颈，触感温暖而真实。

他想起早上那个被捂嘴的瞬间，江百越的手掌贴着他的嘴唇，呼吸交错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江数赶紧转回头继续做题，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刚才算到哪一步了。

放学后的训练比早上更辛苦。江数按照体育教科书上的方法，给江百越安排了间歇跑训练。看着他一次次冲刺，汗水浸透T恤，江数既心疼又骄傲。

"最后一组！"江数掐着秒表喊道。

江百越冲过终点线，直接跪在了地上。江数赶紧跑过去扶他，却被带得一起跌坐在跑道上。

"没事吧？"江数紧张地检查他的膝盖。

江百越摇摇头，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江数帮他按摩紧绷的小腿肌肉，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纤维在微微抽搐。

"太拼了..."江数轻声责备，手法却更加轻柔。

江百越缓过气来，突然笑了："你这样子，真像我奶奶。"

"江百越！"江数用力按了一下某个穴位，满意地看着对方龇牙咧嘴，"明天肌肉酸痛别找我哭。"

"找，当然找。"江百越凑近他耳边，呼吸还不太稳，"江妈妈最会照顾人了。"

江数红着脸推开他，却在收拾东西时偷偷把江百越的水瓶装满温水，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就像他查到的运动后恢复方法里写的那样。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百越突然说："阿数，有你真好～"

江数一愣，冲他笑道："好在哪里？"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帮我准备训练装备，记那么多数据..."江百越数着，"连我袜子穿什么颜色都管。"

江数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轻声道："因为...喜欢你穿蓝色那双的样子。"

江百越停下脚步。

江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转身看他："怎么了？"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江百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他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江数的书包甩到肩上，动作粗鲁却小心地没碰到江数的手。

"明天周末，"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训练完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冰淇淋。"

江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小跑着追上去，故意说："训练完吃冰的会胃疼。"

"那你看我吃。"

"江百越！"

两人的笑声融进风里，连夕阳都不忍太快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