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空气开始变冷。

高三的节奏也越来越紧。

第一次全市模拟考试的成绩，在周一早上公布了。

教学楼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

有人兴奋地喊：

“我进前一百了！”

也有人叹气：

“完了完了，我退步了。”

林念站在人群后面。

她一直没有挤过去。

其实她有点不敢看。

同桌已经挤进去看了一圈。

很快跑回来。

“林念！”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林念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怎么了？”

同桌犹豫了一下。

“你……这次好像有点退步。”

林念愣住。

“多少名？”

同桌小声说：

“年级三十七。”

林念沉默了。

她以前一直在前二十名。

三十七名其实不算差。

但对她来说，却是一次明显的退步。

同桌赶紧说：

“其实差距不大。”

“可能是数学那张卷子太难了。”

林念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再说话。

一整天的课，她都有点走神。

晚自习的时候。

她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

桌上摊着那张模拟试卷。

红色的分数很刺眼。

数学 92分。

她以前很少低于100。

林念盯着试卷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屿推开图书馆的门。

一眼就看见了她。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太对劲。

林念今天很安静。

比平时还安静。

他走过去坐下。

“林念。”

林念抬头。

“嗯？”

周屿看着她桌上的试卷。

“成绩出来了？”

林念点点头。

“嗯。”

周屿看了一眼分数。

“九十二？”

“挺好的啊。”

林念摇头。

“我以前都是一百以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周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念看着试卷。

慢慢说：

“如果高考也这样怎么办。”

“如果我考不上医学院怎么办。”

她平时很少说这么多话。

但今天好像有点控制不住。

周屿安静地听着。

林念继续说：

“我妈妈一直觉得我可以考很好的大学。”

“老师也是。”

“如果最后做不到……”

她停住了。

声音有一点发哑。

周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念。

平时的她总是很冷静。

很努力。

像一台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周屿轻声说：

“林念。”

“嗯？”

“你已经很厉害了。”

林念摇头。

“还不够。”

她低着头。

眼睛有点红。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说：

“走。”

林念愣住。

“去哪？”

周屿把她的试卷收起来。

“出去一下。”

林念有点疑惑。

但还是跟着他走出图书馆。

夜晚的空气很冷。

他们走到操场。

操场空荡荡的。

只有几盏路灯。

周屿把篮球放在地上。

然后说：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进校队的时候。”

“教练说我不够高。”

“也不够快。”

林念抬头看他。

周屿继续说：

“他说我打不了主力。”

“后来我每天放学练到天黑。”

“练了一年。”

“才进首发。”

晚风吹过操场。

周屿看着她。

“所以一次考试真的不算什么。”

林念没有说话。

周屿忽然把篮球递给她。

“来。”

林念愣住。

“干嘛？”

周屿笑了一下。

“把不开心都投出去。”

林念看着篮球。

忍不住笑了一点。

“哪有这种方法。”

周屿认真地说：

“有用。”

林念拿着球。

站在篮筐下面。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投出去。

球砸在篮板上。

没进。

周屿说：

“再来。”

林念又投了一次。

这次进了。

周屿鼓掌。

“你看。”

“运气回来了。”

林念终于笑了。

那种压在心里的紧张感，好像突然松了一点。

他们坐在看台上。

林念轻声说：

“谢谢你。”

周屿说：

“谢什么。”

林念看着远处的灯光。

“陪我出来。”

周屿笑了。

“那以后成绩不好都可以找我。”

林念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只会打篮球吗。”

周屿假装生气。

“我也会安慰人。”

林念忍不住笑。

晚风吹过操场。

夜色很安静。

林念忽然发现。

刚才那种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焦虑。

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她轻轻说：

“周屿。”

“嗯？”

“你以后如果真的去打职业篮球。”

“我一定会去看比赛。”

周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就更要努力了。”

夜空很深。

远处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那一刻。

他们还不知道。

未来会有很多压力。

很多选择。

很多离别。

但至少现在。

他们还在同一座校园。

同一个夜晚。

一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晚风吹过。

像青春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