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我还以为得过几天才能碰上呢。』—异客

『这就叫缘分未尽啊。可到底是跟谁的缘分？皇帝，还是皇后？』—佐伊

『或许两者都有吧？要不要了结这段缘分？说缘分太难听了，该叫罪孽。』—筛可尔

『他们两个就是罪孽……的意思吗？杀人痛快吗？能把皇帝留给我吗？』—素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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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群突然变得秩序井然，自动排列在道路两侧，仿佛有什么大人物即将驾临，必须让出一条通途。这种阵仗并不常见，但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倒也见怪不怪——无非是些骑士贵族罢了。异客等人正挤在人群里往外走，他们对骑士毫无兴趣，可在恺士罗这座战斗民族的城池里，这却是无上的荣耀。

『师父不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样有脸有鼻子，而且来的多半是男骑士。』

『厚——』筛可尔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恶心劲儿，『你几时对女人有兴趣了？这样不对啊，我会伤心的。』

『闭嘴。』异客面无表情，『我几时对你有兴趣了？分明是你不依不饶。看来我的魅力已经大到连男人都招架不住了？』

他学着筛可尔的样子，抬手捋了捋刘海。反击。

『呃……可恶！』筛可尔牙都快咬碎了，『居然被他反将一军，还让他得瑟上了！』

『噢噢！师父，有女人！』佐伊忽然叫起来，指着前方的马车，『那个马车里坐的是女人！佐伊看见车窗里映出的影子了！』

异客无奈地转过头。恰在此时，马车经过他面前，车帘掀起一角，窗内的女子也正往外看。

四目相对。

异客的瞳孔骤缩。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远，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忧愁。

『师父认识她吗？』佐伊仰头看他，『怎么不说话？好像在哪见过……』

她与菲利亚只有一面之缘——上次在拉瑞市。

『……怎么总是遇到她？』

『发生什么事了，主人？』素亚的语气又变得不对劲了。

『很严重的事……』

话音未落，附近的守卫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异客。方才那一瞬，他无意间泄出了杀气。

『那边那位先生，能麻烦你站着别动吗？』

素亚原本想上前，却被筛可尔刻意挡在面前，示意素亚不要轻举妄动。

『佐伊，我先走了。妳跟好筛可尔。』

两人不能同时消失——否则没人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佐伊个子小，混进人群容易脱身，匕首也在她身上。平日里异客会把匕首留在房间，可如今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他转身就跑。守卫们立刻追了上去，人数不少——毕竟今天驾临的是皇帝与皇后。

『劝你最好别抵抗！否则人头不保！』

异客被逼入小巷，前后夹击。他迅速戴上兜帽，遮住面容。守卫们摆出战斗姿态，掌心亮起魔法的光芒，只等一声令下。

『恺士罗的魔法？』异客扫了一眼，『真少见。在我面前用，不怕被我学了去？』

『什么？！莫非你是透视师？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我可兼职了不少职业。』

话音刚落，数道绳索状的魔法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上下左右将异客团团围住，随即骤然收紧。

『这下跑不掉了吧！』

『嗯，魔法结构不错。』异客低头看了一眼，纹丝未动，『但也就这样了。这种只束缚行动的魔法，对我没用。』

他站在原地，抬手——魔法阵在他掌心一闪而逝。与【泰顿之斧】同源的抵消效果瞬间展开，那些绳索般的魔法在触碰到他的刹那便自行瓦解，寸寸碎裂，化作无形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你们的老师没教过吗？使用魔法时，最好别让对方看清魔法阵的构造。——不过也难怪，即便你们看清了我的，也学不来。』

异客闭上眼，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古老的诵经：

『吾因怜悯，接受汝之无知。因恨，因贪，因爱——吾在此破例，饶过汝等！』

他缓缓抬起手。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法阵自然成形，光芒一闪，周围所有的士兵同时倒地。

咏唱魔法。不需要在空中绘制阵图，仅凭吟诵便能启动。但这种魔法鲜少有人使用，因为吟诵时绝不能被打断，而且脑海中必须精确勾勒出魔法阵的每一笔。一旦走神，前功尽弃。

『咏唱魔法的好处是没人能偷学。坏处是……得念这些羞耻的句子，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守卫们已经失去了意识。异客收起魔法，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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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社里，佐伊和筛可尔正等着。

『丫——师父真慢。』

『都解决了？』筛可尔靠在窗边，『没被人跟踪吧？』

『当然解决了。』异客关上门，『不过没想到……师兄今天会到。』

『你担心这个？』筛可尔挑眉，『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刚才你在道馆赢了一场，已经有人在找你了。』

『嗯？有这事？』

『不是围观的老百姓，是国家贵族、骑士长那些人。说难得的人才，希望你能为国效劳。』

『……那就糟了。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

入境时登记了资料，就算找不到异客，他们也会去道馆问名字，再顺藤摸瓜查到旅社。不出一个小时。

『啊！失策！』异客扶额，『早知道就用佐伊的名字登记了。偏偏师兄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待会儿要见的，到底是师兄还是这里的国王？』

『看你的选择。』筛可尔摇头，『现在换旅社是不可能的了，你自己也清楚——这种时候哪还有空房。』

『佐伊，匕首带好了。我可能随时要瞬身。』异客顿了顿，『不过王宫都有特殊的结界，上次是和师兄交手才打破了。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逃掉。』

话音未落，楼下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小队官兵停在了旅社门口。

『请问，您是异客先生吗？』

领头的人戴着官帽，手持羊皮纸。画像上的特征太明显了——刘海缺了深深一块。即使长长了、剪过了，那块缺口依然清晰可辨。

『……嗯。』

『陛下要召见您。这是您的好机会，请务必把握。』

异客叹了口气。当面拒绝国王的召见，不是他一个通缉犯能做的事。他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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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士罗的王宫比罗亚的小得多，但论风格却独特得多。石砌的城墙保留了古旧的风貌，不像罗亚那样分成若干区域，而是统一建成了一座高耸的楼宇。内部的构造自然也错综复杂。

地面是木制的？进门还要脱鞋？那逃跑的时候岂不是光着脚？

异客被领进一间不大不小的厅室，四周空旷，只有远处站着几名守卫。安静极了。直到脚步声响起。

『你就是今早赢了希伯特的那个青年？』

国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异客正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压回座位上。那人绕到他身后站定。

『正如你所想，要不要加入我的军队？希伯特曾经是将军。你能赢他，说明你和年轻时的他一样强。』

『请恕我拒绝。』异客摇头，『在下只是个普通的浪客，赢不过是侥幸。』

『是吗？』国王的语气没有波动，『你入境表上写着“带侄女同行，不通刀剑”——这怎么解释？罢了，我可以不计较。但我刚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只要你愿意为国效力，我可以免去你所有的罪责，撤销通缉。』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异客垂下眼帘，『我对战争毫无兴趣，更不会为了国家去打仗。』

『无知！』国王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道只要拥有你这样的力量，能少死多少战士吗？！你的想法不仅是自私——还在害死平民百姓！』

『你关心百姓？』异客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在他记忆中，没有哪个国王在乎过百姓的死活。

『战争，不就是为了百姓的平安吗？』

『……确实如此。』异客沉默了片刻，『但我的剑不为人民而战。那是弗兰克年少时的愿望——我不是弗兰克。』

『那就做回从前的弗兰克。』

『十三年前，他已经死在许愿之战了。』

『那么——』国王的声音放低了，『什么条件才能让你拔剑？只要能为结束战争，我尽可能办到。』

『你办不到的。』异客说，『我只为她拔剑。谁敢碰她，我就灭了谁。』

『这只是小事。』国王顿了顿，『弗兰克，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她”是菲利亚皇后吧？我听说过你们的事。罗亚皇帝也祝福你们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