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空间里，拳风呼啸。

贺言的灰熊挥掌拍向靶柱，十米高的身躯压下，石柱裂了三道缝。北美灰狼从侧面扑上，利爪划过另一根柱体，碎石飞溅。两头召唤兽轮番出击，训练场里尘土弥漫，每一击都用足了力气。

贺言站在场地边缘，双臂抱胸，牙咬得很紧。

"用力！灰熊，再快一点！狼，你的爪子不够深，重来！"

灰熊喘着粗气，肩膀上渗出汗渍。北美灰狼的舌头垂在嘴边，四条腿微微发抖。它们已经练了三个小时，能量消耗过半，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慢。

贺言看了它们一眼，胸口那股火又烧起来。

他想起灰熊被霸王龙一尾巴抽飞的画面——十米高的巨兽，连一招都接不住。想起北美灰狼跟了他三年，一个技能都没开出来。想起凌霜第一次召唤豪猪就用出了陀螺回旋镖，想起林澈的袋鼠把霸王龙打碎时满场的欢呼。

不甘心。

"继续！"他吼道，"今天不练出技能谁也别想休息！"

灰熊的低吼卡在喉咙里，带着惧意。北美灰狼的耳朵压平了，尾巴夹下去。

贺言看懂了那个眼神。恐惧。

他刚要再骂，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变强吗？"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耳边呼气。贺言猛地转身——身后没有人，只有训练空间的灰白色边界在微微震颤。

"谁？"

没人回答。但空间边界上裂开了一道缝。

黑色的，细长的一条，像皮肤上划开的伤口。有东西从缝隙里渗出来，一种陌生的能量波动，贺言从没感知过。

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自己都没意识到。

"穿过这条缝隙，你就能变强。"

那声音又响起来。贺言盯着那道裂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不是光，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他抬手，印记的纹路在发烫，然后他朝缝隙走了进去。

黑色的。

四面都是黑的，脚下软的，像踩在凝固的液体上。贺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只蚊子悬在半空。白纹伊蚊，但大得不正常——半人高，六条细腿垂着，针管状的口器收在腹下。它被无数暗金色的咒文包裹着，符文一条一条缠住它的翅膀和腿脚，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咒文在呼吸般明灭，每闪一下，蚊子的肢体就抽动一下。

"跟我契约。"那个声音从蚊子体内传出来，"让你变强。"

贺言的瞳孔缩了一下。禁忌召唤兽——被封印的、不允许契约的存在。他的训练课上学过，凡是需要封印的召唤兽，绝对不能碰。

但他想起了林澈蹲在广场上跟白锋说话的画面，想起了凌霜手里那枚精英徽章，想起了灰熊在霸王龙面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样子。

"我需要血肉。"蚊子的声音在黑色空间里回荡，"把你的召唤兽献祭给我，我会让你强上百倍。"

贺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灰熊和北美灰狼的契约印记还在发热，他能感知到它们在他的召唤空间里蜷缩着，带着恐惧和疲惫。它们跟了他很久。

他闭了一下眼。

"怎么献祭？"

蚊子没有笑。但咒文颤了一下，像在震动。

"把手按在封印上。然后召唤它们出来。"

贺言走上前。暗金色咒文在他面前交织成一面网墙，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去。咒文像活了一样缠上他的手指，冰冷的触感钻进皮肉。

然后他召唤了灰熊。

十米巨兽从光中踏出，但还没来得及站稳，咒文就从贺言掌心蔓延出去，缠住了灰熊全身。灰熊发出低沉的哀鸣，光点从它身上崩散，向蚊子涌去。蚊子吸光了那些能量，体型胀大了一圈。

贺言手背的灰熊印记消失了。

然后他召唤了北美灰狼。银灰色身影刚落地就被咒文裹住，一样的崩散、一样的吸收。狼没有叫，只看了贺言一眼，然后碎成了光点。

两枚印记空了两个位置。手背的骨骼纹只剩边缘一圈浅痕，中间干干净净。

蚊子身上的封印咒文开始龟裂。一道一道碎裂，脱落，消失在黑色空间里。蚊子的肢体从僵硬变得灵活，六条腿舒展开，口器伸出半尺长。

"契约完成。"

贺言的印记烫了一下。新的纹路爬上手背——不是骨骼纹了，是昆虫翅膀般的脉络，暗绿色的。

他睁开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报仇。

公园里，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

林澈站在长椅旁边，靛蓝色制服在灰白的天色下格外显眼。他等了没多久，白锋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

"想不到你会约我。"白锋在两步外站定，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林澈转过身来。

"关于你说的事，我去问了校长。"他顿了一下，"真相比你我想的都要大。地球之外还有其他势力想入侵我们。"

白锋沉默了一会儿。银杏叶落在他肩上，他抬手拂掉。

"所以你约我来是想说什么？"

林澈看着他。"把两所学院合并。合作才是唯一的方法。"

白锋的眼睛动了动。他盯着林澈看了很久，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然后他点了头。

"行。"

林澈嘴角抬了一下，弧度很浅。

两只手伸出来，握在一起。

（白纹伊蚊的提醒剧情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