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众人分头行动,四处搜查。
玄姆看着四周逐渐冷清下来的建筑,转头问道:
“艾米露,再往前走可就要离开红灯街的范围了。除了这条街,其他贫民区可都被高墙隔离封锁了。”
艾米露望着前方,思索片刻,说道:
“安其罗。那个所谓携带血毒的载器,既然是从乌波塔斯运到这里的,就一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汐他们负责调查附近的药物、酒水、各种商品、食材和饮料,包括那些走私货。我们就没必要再跟他们查一样的东西。”
“但你有没有想过,之前乌波塔斯的吸血鬼,不也是一直躲在隔离区吗?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双子城的贫民区最先出事?”
玄姆心中一动,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他们就藏在那片被封锁的区域里?”
艾米露移开视线,望向那堵高高的木墙:
“很有可能。至少进到里面,我们能查到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玄姆扯了扯嘴角:
“可那里到处都是守卫。贸然闯进去,肯定会惊动他们。”
艾米露微微一笑,侧头看向她:
“所以我才带上你啊。”
玄姆一愣,指了指自己:
“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大闹一场?”
艾米露摇了摇头:
“不,这次有更好的办法。你不是能和爬行类动物交流吗?让它们先探探路,看看墙根下面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隐藏的暗道。”
玄姆愕然:
“啊?”
不久后,双子城阴暗的下水道里,两人并肩而行。
污水沿着脚下流淌,玄姆踩着湿滑的砖石,无奈地说道: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不过,有那些小爬虫帮忙,确实方便不少。”
艾米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幽暗的深处:
“这里会不会有食尸鬼?”
玄姆动了动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空气里混着不少腐臭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畜生留下的,但很有可能。”
话音刚落,艾米露耳朵微微一动,抬手按住玄姆的肩膀。
“嘘,有人。”
两人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她们本就拥有蜥蜴般的竖瞳。
凭借天生的黑暗视觉,她们根本不需要任何照明。
身形一晃,便悄然藏进了旁边阴暗的拐角。
不远处的黑暗中,很快传来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赶紧处理吧。这些污秽要是清理不干净,赶不上时限,我们又得挨上头的骂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只见几道粗壮的人影正轮流挥动铲子,清理堆积在水道里的粪便、腐烂的动物尸体残骸,以及一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炼金化学废料。
那些污秽根本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后,顺着水道不断流入苦胆河。
酸臭、恶臭,还有各种腐烂的气味,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混在一起,越积越浓。
即使几人近距离戴着面罩,也还是被熏得脸色发白。
普通人要是闻到这种味道,恐怕早就胃里翻江倒海,吐个不停了。
“咳咳!要不,我也帮着干点吧!”
一名年纪较大的老者开口说道。
他披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捧着一盏散发着荧荧绿光的炼金灯。
绿色火光微微摇曳,将周围潮湿而扭曲的墙壁映得格外诡异。
一名正在清理污泥的壮硕汉子提起铲子,转头看了老者一眼。
“老大爷,你这身子骨就歇着吧。要不是知道你在这活计上干了很多年,身上这些毛病都是给熏出来的,别人还真以为你染上瘟疫了。你可不能倒下,至少你那小孙女还得靠你养活。”
旁边一个身形干瘦的男子也跟着说道:
“是啊,老大爷。你就替我们把灯看好。要是灯灭了,这里乌漆嘛黑的,我们干起活来可就更麻烦了。”
另一个负责把污秽倒进背篓里的秃头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怨气。
“说起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真是难熬。工钱少得可怜,上面还总是故意拖着不给。要不是我那婆娘实在没办法,也不会跑去红浪街那种地方……”
瘦子摇了摇头,叹道:
“唉,知足吧。至少她赚得比我们男人多。我女儿长得不好看,去不了红浪街,只能在旁边做些浆洗缝补的粗活。不过,至少她们在红灯街过得比我们这里好得多。那里至少没有被封锁,也不用整天担心染上瘟疫。”
汉子挥动铲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道:
“说起来也奇怪,红灯街天天人来人往的,居然一个染上瘟疫的都没有,还真是邪门。”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一边埋头干活,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前几天无意间看到过……凡是得病的人,都会直接被送到这里‘隔离处理’,根本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染了瘟疫。”
秃头男人闻言,手里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等……我婆娘一个星期前就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见到她,难不成她已经……”
他原本还以为妻子只是因为在红浪街太累,或者是因为做娼妓的苦楚而不愿见自己。
可现在这么一想,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麻木:
“这就是我们的命。谁让我们是贱民呢?其实,这份工作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在这里干活,不用天天挨管事和工头的鞭子。要不是因为这个,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
他说着,看了一眼四周。
“只是干这种活,就得随时提防染病留下的后遗症。”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问道:
“说起来,昨晚上那一组人去哪了?最近有不少同伴在这地下水道里莫名其妙地失踪。上面已经好几次重新招人过来了。”
说着,他看向那个黝黑少年。
“不然的话,这种脏活也轮不到你这个年轻人。你在这里干了这么久,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黝黑少年默默挥动手里的工具,脸色茫然,摇头回答。
“这我就不知道。”
瘦子看着四周越来越阴森的下水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行了,别闲聊了,赶紧干活吧。听说这里不断有人失踪,这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了。赶紧把活干完,我们早点离开。”
那名汉子突然按住铲子,侧耳听向漆黑的管道深处,脸色骤然变了。
“等等……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幽深的管道尽头,隐约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
又一下。
脚步声踩过积水,越来越近。
众人浑身一紧,纷纷抓紧手里的铁铲和家伙,神情警惕地望向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么晚了,谁会跑到这种肮脏腥臭的鬼地方来?
绿色的炼金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灯光之外,便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直到那道身影终于跌跌撞撞地冲进微弱的绿光中。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浑身沾满黏稠污秽的男人。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头发和脸上也糊满了污泥,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
汉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脸色突然变了。
“阿佐?”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你这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那个叫阿佐的男人已经抬起头。
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救……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下一刻——
轰!
管道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连串沉重而狂暴的奔跑声。
那声音太快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狂奔而来,沉重的脚掌一下接着一下砸在积水里,水花飞溅,回声在狭窄的管道中不断撞击。
紧接着,一声尖利而野蛮的嘶吼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人。
更像某种饥饿已久的野兽。
阿佐猛地回过头。
一只腐烂的手掌已经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下一瞬,一道狰狞的身影骤然扑出!
腥风迎面袭来。
那是一只皮肉腐烂的怪物,裸露的肌肉和发黑的伤口交错在身体上,锋利的指爪狠狠扣住阿佐的肩膀。
阿佐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扑倒在污水里。
紧接着,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狠狠咬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管道中炸开。
阿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啊——!”
有人惊恐地叫了出来。
可那还没有结束。
黑暗中,又有两道身影摇晃着冲了出来。
一只。
两只。
整整三只形如恶鬼的怪物,出现在了炼金灯光能够照见的范围里。
它们没有理会周围的人。
此刻,在它们眼里,地上的尸体显然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
三只食尸鬼低伏着身体,争先恐后地撕扯着阿佐的尸体。
腐烂的指爪撕开皮肉,尖锐的獠牙咬碎骨骼。
“咔……咔嚓……”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不断传来。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牙齿咀嚼骨头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绿色灯光映照下,那些怪物满是污血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像是忘了。
秃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着铲子的手不断发抖。
“该……该死……”
他盯着那几只怪物,声音已经变了调。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瘦子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
“别愣着!快跑!”
他的声音刚落,一只正在进食的食尸鬼突然停了下来。
嘴里的血肉还没有咽下。
它缓缓抬起头。
两只浑浊的眼睛穿过绿色灯光,直直盯向眼前这群活人。
下一刻,它的身体缓缓伏低。
四肢以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姿势撑在地面上,关节扭曲,指爪紧贴着湿滑的砖石。
它甚至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站起来。
而是四肢着地,沿着地面缓缓爬动。
那张腐烂的脸在绿光中一点点抬起,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黏稠的涎水混着鲜血,不断从它嘴角滴落。
啪嗒。
啪嗒。
落进脚下的污水里。
一股浓烈的腐臭随之扑面而来。
食尸鬼盯着离自己最近的秃子,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嘶吼。
下一秒——
它猛地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