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很亮。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时候，整个校园像突然被打开了一样。

“交卷！”

老师刚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

很多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笑。

有人激动地喊：

“终于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过去了。

林念把试卷交到讲台上。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轻。

像是背了很久的书包突然被放下来。

教学楼外面已经挤满了学生。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拥抱。

有人直接把复习资料往天上扔。

白色的纸在阳光下飞得到处都是。

林念站在台阶上。

看着这一切。

忽然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

有人从后面叫她。

“林念！”

她回头。

周屿正朝她跑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脸上却是她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笑容。

“考完了。”

他说。

林念点点头。

“嗯。”

周屿看着她。

忽然问：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林念愣了一下。

“什么？”

周屿笑了。

“看海。”

林念这才想起来。

那个冬天的夜晚。

他说过的话。

“现在吗？”

周屿点头。

“现在。”

林念有点惊讶。

“这么突然？”

周屿耸耸肩。

“高考都结束了。”

“还不算突然吗？”

林念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们坐上了去海边的大巴。

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变远。

天空很蓝。

海风的味道好像已经隐约能闻到。

三个小时后。

车停在海边的小镇。

林念第一次看到海。

她站在沙滩上。

整个人都有点愣住。

海水一直延伸到远方。

和天空连在一起。

海浪一阵一阵拍上岸。

风很大。

周屿站在她旁边。

笑着问：

“第一次？”

林念点头。

“嗯。”

周屿说：

“我也是。”

他们沿着沙滩慢慢走。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

天空变成橘红色。

海面闪着光。

周屿忽然停下。

“林念。”

林念转头看他。

“怎么了？”

周屿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我带你来海边，其实是因为一件事。”

林念安静地听着。

海风吹动她的头发。

周屿继续说：

“我从高三开始就想说。”

“但一直没敢。”

林念忽然有点紧张。

周屿看着她。

眼睛很认真。

“林念。”

“我喜欢你。”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阵一阵。

林念愣住了。

虽然她隐约猜到过。

但真的听到的时候。

心还是跳得很快。

周屿继续说：

“从篮球滚到你脚边那天开始。”

“后来图书馆。”

“还有操场。”

“我发现自己每天都在等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紧张。

但很认真。

“所以我想带你来看海。”

“因为如果有一天你拒绝我。”

“至少我还有这片海。”

林念看着他。

忽然笑了。

周屿愣住。

“你笑什么？”

林念轻声说：

“你真的很笨。”

周屿更紧张了。

“为什么？”

林念看着远处的海。

轻轻说：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周屿愣住。

“知道什么？”

林念转过头看他。

眼睛很亮。

“知道你喜欢我。”

周屿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那你……”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很大。

她说出了那句话。

“我也喜欢你。”

周屿整个人愣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

林念笑着点头。

“真的。”

周屿忽然笑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

有点小心地握住了林念的手。

林念没有躲开。

夕阳慢慢落下。

海面被染成金色。

两个人站在沙滩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一年。

他们十八岁。

以为未来很远。

以为很多事情都会一直这样。

晚风吹过海面。

温柔又漫长。

他们不知道。

多年以后。

人生会有很多变化。

很多离别。

很多遗憾。

但至少在这一刻。

他们站在同一片海边。

说出了彼此的喜欢。

那是他们青春里最明亮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