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

沈夜端着餐盘，和陆一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唐芯端着餐盘站在旁边。

“没人吧？”

沈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人。”

唐芯坐下来，田甜也跟着坐下，正好在沈夜对面。

四个人，两男两女，画面看起来有点微妙。陆一鸣看看唐芯，又看看沈夜，嘴角慢慢翘起来，什么也没说。

“你们吃的什么？”田甜探头看陆一鸣的餐盘。

“红烧肉，你要吗？”

“不要，太肥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唐芯低着头吃饭，沈夜也低着头吃饭，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觉得尴尬。

“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插进来。

周言端着餐盘，站在唐芯旁边，笑着看她。

唐芯顿了一下。“……有人。”

周言没走。他把餐盘放在唐芯旁边空位上，坐了下来。唐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周言把自己碗里的菜夹起来，往唐芯碗里放。

“不用了。”唐芯把碗往旁边挪了一下。

“这菜很好吃，你尝尝。”周言的笑容没变。

“我说了不用。”

周言的手停了一下，把菜放回自己碗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唐芯，落在沈夜身上。

“你就是沈夜吧？”

沈夜没抬头，夹了一口饭。

周言伸出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没有到眼底。“隔壁班的，周言。认识一下？”

沈夜没动。

陆一鸣在旁边抬起头，看了看周言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沈夜的表情。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谁啊？我们跟你很熟吗？”

田甜在旁边笑出了声。

周言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角动了一下。他收回手，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教室里。

沈夜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黑板擦。椅面。

他的眼睛能看到死物散发出来的毒液——淡淡的、透明的，附着在物体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黑板擦上有。唐芯的椅子边缘也有。

他认出来了。这是五毒常用的麻痹毒素。不会致命，但接触皮肤后会让人渐渐无力、昏迷。

沈夜走到唐芯座位旁边，没有坐下。

唐芯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水杯，笑着和田甜说话。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正要坐下——

“等一下。”

唐芯停下来，看着沈夜。“怎么了？”

沈夜看了一眼她的椅子。理由……他没有理由。不能说椅子上有毒，不能说有人要害她。

“脏了。”他说。

“啊？”

“你的椅子脏了。”沈夜说，“我跟你换。”

没等唐芯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自己的椅子推过来，把唐芯的椅子拉到自己那边，坐下了。

唐芯看着沈夜坐在那个椅子上，低头翻开书，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愣了两秒，坐下来。

“……谢谢。”

“嗯。”

唐芯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田甜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眯起眼睛，什么都没说。

沈夜坐在那张椅子上。

毒素渗入皮肤，进入血液。对他来说，这点剂量连感觉都没有。杀手训练的第一年，教官喂过他各种各样毒物，让他吃带毒的肉、喝掺毒的水，在体内慢慢积累抗体。现在的他，百毒不侵。

这种毒素，对他来说只是开胃菜。

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肩膀很宽，穿着深色夹克。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你们的老师临时有事，我来代课。”他拿起一支马克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赵永强。

字写得很用力。

沈夜的目光落在赵永强的背影上。

然后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又是杀气。

和毒蝎身上的一样，和周言身上的一样。不会错。

“值日生是谁？”赵永强转过身。

唐芯站起来。“是我。”

“把黑板擦了。”

唐芯离开座位，往讲台走。

沈夜站起来，比她快一步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

“我来吧。”

赵永强看着他。“今天你值日吗？”

“顺手的事。”

沈夜把黑板擦干净，放回去，回到座位。唐芯站在讲台边，愣了一下，也回去了。

赵永强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嘴角往下压了一点。他转过身，继续讲课。

陆一鸣偷偷朝沈夜竖了个大拇指。

沈夜没看到。

他低着头，像是在看书，但耳朵一直竖着。

讲台上，赵永强面对着黑板写字。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了一行字：

“那个男生警觉性很高。用B计划。”

几秒后，回复来了。

赵永强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写字。

下课铃响了。

“唐芯，”赵永强转过身，“帮我去体育器材室拿一下点名册，落在那里了。”

唐芯站起来。“好。”

“我也去。”沈夜也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

陆一鸣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主动要去跑腿？你什么时候变成跟屁虫了？”

田甜在偷笑，唐芯也愣住了，看着沈夜，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赵永强看着沈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去吧。”

沈夜和唐芯一起走出教室。赵永强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