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唐芯走在前面，沈夜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跟着来了？”唐芯侧过头问他。

沈夜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神情凝重。

唐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体育器材室在教学楼的一层最里面，走廊尽头。门是铁皮的，上面挂着一把旧锁，没锁。唐芯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垫子、球类、跳绳和各种器械，灰尘味混着橡胶的味道。

“点名册……”唐芯的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应该在那边。”

她看到了，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唐芯往前走了两步——

沈夜拉住了她的手腕。

架子后面走出来两个人。保安制服，但站姿和眼神都不对。沈夜认得那种站姿——受过训练的。

唐芯下意识往门口退，门被推开了。又是两个人，同样的制服，同样的眼神，把门口堵住了。

她只能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沈夜挡在她前面，她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四个人站在前面，堵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领头的看了一眼沈夜，又看了一眼唐芯，开口说了一句：“男的杀，女的带走。”

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沈夜没有退。他迎上去，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器械架，球和垫子滚了一地。另外三个拳头已经到了，沈夜侧头躲过一拳，手肘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血溅出来。第三个人的拳头打在他肩膀上，他晃了一下，回手一掌切在对方颈侧。

拳脚并用，速度快得看不清。

第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弹开刀刃，朝沈夜刺过来。

“沈夜！”唐芯喊出了声。

沈夜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他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一拧，刀从手里脱落，沈夜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刀柄。

刀在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刀锋划过喉咙。人倒下去，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很大。

第二个，被一刀刺进肩窝，拳脚跟上，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三个被沈夜一脚踢退，站稳后直接扑向唐芯，一把将她箍住，手掐在她脖子上。

沈夜的动作停了。

他握着刀，但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唐芯，唐芯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没有哭，没有叫。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那人收紧手指，“再走一步，她死。”

沈夜停下来。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张。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以前的任务，人质死了就死了，和他无关。但这个人质是唐芯。

唐芯看到了他的表情。她知道了。他在犹豫，因为她在。

她不想成为那个让他犹豫的原因。

唐芯咬了那人的手。不是轻轻的，是拼尽全力的。牙齿陷进皮肉里，那人惨叫一声，手松了一下。

刀光一闪。

人倒下去。

第四个跪下来了。“饶……饶了我……”

沈夜没有听他说完。刀划过。人倒下。

器材室安静了。

沈夜甩了甩刀上的血，把刀丢在地上，转过身。

唐芯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嘴唇在抖。她的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些人，又看着沈夜，呼吸又急又浅。

沈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吓到了？”

唐芯点了点头，没说出话。

沈夜弯腰，从地上捡起点名册，擦了一下封面上的灰，递给她。“拿好了。”

唐芯接过去，手指还在发抖。

沈夜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照进来，和十分钟前没什么区别。

“走吧。”

他走在前面，唐芯跟在他身后，抱着点名册，低着头。

教室里。

赵永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写板书。门被推开了。

沈夜走进来。

赵永强转过头，看到他，笔尖停在黑板上，顿了一下。

沈夜走上讲台，把点名册放在讲桌上。

他看着赵永强。

赵永强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沈夜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书。

赵永强站在讲台上，握笔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拿起点名册，翻开，又合上。

教室里很安静。

陆一鸣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赵永强，没说话。

田甜偷偷看了唐芯一眼。唐芯低着头，手指还捏着衣角，指节发白。

赵永强清了清嗓子。“下一节，翻到……”

他的声音有点哑。他停了一下，重新说了一遍。

翻书声响起来。

赵永强转过身，面对着黑板。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攥紧。